籠中鳥

July 20th, 2010

今年過年的時候,做過一件事情,至今依然很後悔。我家的這對相思鳥原本不是一對,有一隻是我又配的。正月十五的中午,我打開鳥籠子,給相思鳥加水,只聽唰的一聲,一隻相思鳥飛了出來,直沖天際。鳥兒就這樣飛了,相思鳥是愛情的象徵,一隻相思鳥是不能活的,我於是想把另一隻也放了,但是我最後決定,再買一隻。於是馬上就去買了一隻。一對畢竟是一對,飛走的那一隻其實沒有走,只要把鳥籠子掛出去,他就站在掛鳥籠子的繩上,這一幕其實很感人。有的時候籠裡籠外都有銀鈴般的叫聲,鳥兒尚且不棄不離,我們人類有些還做不到!那隻相思鳥漸漸與麻雀合群,成為麻雀群裡的一員,他不會再飛走,因為這裡有他的戀人,有他的一群兄弟!可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殘酷,殘酷的令人難以接受,有一天,相思鳥消失了,永遠不會再回來,或許是讓人捉去了,或許是讓大鳥吃了,或許是讓人打死了,但我還是希望,他飛走了,背離了愛情,卻好好的活著!
  
其實我一直在拷問我自己,把鳥兒放了籠子裡養,是愛鳥嗎?有的時候感覺自己很自私,為了滿足自己愛鳥的心境,竟然把鳥兒都束縛在籠子裡。然而相思鳥的結局又給我這樣的啟示,籠中的鳥兒是幸運的,至少不會死於非命,而且衣食無憂。但是我感覺出走的相思鳥在外面的那幾個月是他一生最幸福的,哪怕結局悲慘。一直在捫心自問,一直在迷茫!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籠中鳥。不把狗用鍊子栓在屋角,狗也不能隨便屋里屋外出出進進;不把魚兒用網箱圈住,魚兒也只能在池塘里徘徊,哪怕那個池塘是太平洋。我們人類不也是這樣嗎?奶奶一輩子沒有離開過兗州,兗州就是她的牢籠;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出不了國,中國是他們的牢籠;我們人類目前最遠也就是登月,這不也是我們人類的牢籠嗎?很多人思想有局限,這也是他們思想的牢籠。其實我們都是籠中鳥,只不過籠子大小不同罷了!
  
有的時候,做個籠中鳥很幸福!就像學校,其實學校是學生的牢籠,學校束縛了我們很多,禁錮了我們很多。上學的確很累,教室裡坐久的人都麻木了,尤其是在高中,真的很累,高考前就盼望一切的結束,盼望假期的到來。但是,真正的假期很無聊,說實話真的懷念上學的日子,雖然很累,卻很充實。還好假期馬上就要過去,將要躊躇滿志地邁進大學校門,鑽進大學這個“籠子”,感覺很幸福!
  
有的時候,給自己做個籠子,不知是福是禍!單身的我感覺戀愛其實是一種牢籠,真正找了女朋友也是一種束縛。年輕的我們不知道情為何物,草率的戀愛其實是對真正愛情的褻瀆。戀愛抹殺了許多寶貴的東西,至少是現在本該擁有的!這樣的籠子,不進為好。到真正懂得什麼是愛情的時候再來一次真正的戀愛,那才叫幸福!非常鄙視把戀愛的兒戲的人們,別把戀愛當玩具,那是對愛情的褻瀆!如果真的是那樣子,連我的相思鳥都不如!
  
盡量把自己的籠子做大一些。首先,我們盡量出去逛逛,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們可以在遊覽中學到很多,感悟到很多。我們更應該把禁錮的思想放開,把自己的心胸放開。只有達到一定的境界,才能感悟到別樣的人生!所以,做大籠子裡的籠中鳥,我們才能感覺不到禁錮的痛苦;做大籠子裡的籠中鳥,我們才能揮舞翅膀,展翅翱翔! 

足球的誘惑

June 29th, 2010

這個夜晚注定屬於藍白軍團,屬於阿根廷,屬於梅西。

欣賞了梅西一出激情四射的演出,看他在眾多的尼日利亞球員包圍下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一般,讓人忍不住聯想起《三國》裡威風八面的白袍小將趙子龍。不能不感慨,看他踢球實在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在他帶著笑容的臉上,我們看到了活力,自信與勇氣。估計,尼日利亞的門將是全場最忙活的吧,面對阿根廷人讓人眼花繚亂的技術,多虧了他的神勇發揮,才力保大門不破。最終梅西未能夠進球,但,有這些已經足夠,我們能看到的是王者歸來的梅西,也許,進球多少只是梅西留給我們的唯一懸念。

不能不說的是那個精彩的任意球的配合,梅西將球傳給中路的馬斯切拉諾,尼日利亞防守球員上撲之後,梅西悄然前插,馬斯切拉諾直塞,梅西左腳巧射球門左上死角,尼日利亞門將神勇扑出。驚呼之餘,想起了1998年世界杯的那個堪稱經典的任意球配合,那個進球幫助阿根廷隊戰平英格蘭隊,最終通過點球大戰淘汰了英格蘭。罰球時貝隆沒有選擇直接射門,而是將皮球繞過人牆直接傳給埋伏在禁區內的薩內蒂腳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薩內蒂面對希曼一腳射門,皮球輕鬆越過他的十指關,令他抱憾終身。阿根廷人總是那麼充滿想像力,有理由讓我們去期待。

也許,這就是足球的致命誘惑吧。

其實,欣賞一場足球賽,重要的是過程,結果如何,又何必看得太重呢?

李花、梨花、桃花

June 10th, 2010

家,在茫茫的大山腳下,彎彎的溪水河邊。
  
一道小小的彎彎山梁,把一壟李林圈在河塘邊,三月花開,微微的清新河風吹過,白色的花雨灑滿河面,隨著撞壁而回的逆流在河塘里打上幾圈迴旋,才依依不捨地從石壁邊那道幾乎延伸至河對岸的石欄盡頭渲瀉而去。
  
李林中,稀稀疏疏的散佈著一幢幢侗家木樓,平地樓、吊腳樓,新黃舊灰。木樓的屋頂上,有的蓋著青灰瓦,有的還蓋著古老的遺風——杉樹皮。曾經從吊腳樓那邊隨風送來的陣陣侗歌,已經和歲月一起老去。懷春的少年男女,不再聚在一起翻弄那早已被前人翻破了的手抄情歌集子了,他們更喜歡躲在李林裡,或在河那邊的公路轉角處,羞羞的,澀澀的,哼著那些酸酸的,膩膩的流行歌曲。不變的是,那一串串火紅的牛角尖椒,一紮紮金黃色的苞谷和粟米,還依舊掛在木樓的迴廊上。
  
李樹,總是先把花開了,再等待那一場如期而至的春雨把全部花兒打掉,然後才慢慢地冒出嫩綠的新芽,過不久就能看到那小小如大頭針的李子了。
  
在迴廊上玩耍的孩子們,打從李花一開,就把他們的小手兒伸向了李樹。先是搖花雨,摘嫩李葉養蠶(天知道那能不能養大蠶兒);既而摘小李子來玩兒,撒得迴廊上到處都是,惹得掃地的小媳婦一陣陣喝罵;最後就是摘李子吃了,從巨苦吃到微澀,再從微澀吃到微甜,吃到成熟。寨子裡的哪一株李子最早成熟,最先知道的是孩子們。
  
年少時,我很長一段時間是在李花樹下度過的,只是我當時並不知道它們是李樹。侗話裡,沒有李子這個詞兒,滿寨子的李樹,人們都是用麥梨(侗語直譯)的詞去叫它的,以至很長一段歲月裡,我把它錯當成一種梨子樹,也就有了“且約三月夢,重回小衝,賞梨花如雪”的笑料了。這種錯誤一直到我浪跡杭州才結束。
  
當然,在鋪天蓋地的雪白中,還零零星星的夾雜著一株株粉紅的桃花。和那些高大枝繁的李樹相比,這些桃樹只是深鎖閨中的柔弱的女孩兒,那些粉紅不過是她們稍稍探出繡樓的羞澀面頰。而這些羞澀也僅僅是曇花一現啊,在我尚未入學前的一年裡,這些粉紅全都滅跡了。童年裡,我摘吃的桃子決計不會超過一隻手兒的計數吧,而追尋記憶,我更願意相信這些計數也就一個夏天,在我剛學會摘桃後就再無桃可摘了。
  
桃樹抑或說桃花給我最初的記憶,是家門口翠竹叢下坎邊的那兩株剛能結果的小桃樹,我生命中的第一隻桃就是在那裡摘的。而我喜歡桃花是許多年後的事了:《桃花源記》裡的“落瑛繽紛”沒能引起我的一絲瑕想,倒是古龍的陸小鳳系列《決戰前後》裡“一劍西來,天外飛仙”的白雲城主葉孤城出場的場景讓我震撼!那是怎樣的場景啊!一群絕色少女人手提著一個盛著鮮豔桃花瓣的竹籃子,往街道上拋灑著粉紅的花瓣雨,而一襲白衣的葉孤城信步其中,清秀脫俗,彷彿不食人間煙火。葉孤城是個悲劇,這個沒落的王孫驕傲得讓人同情,以一個野心家的角色出場,最後帶著“天外飛仙”一劍西去了,魂歸白雲城,回歸他那一年一度開滿了桃花的故鄉。而我的故鄉呢?故鄉已經沒有桃花了
  
鎮裡,在高高的山頂高原上。在那兒,群山都在你的腳下,你能看到最遠的山;在那兒,你的視線唯一不被大山所阻擋,你能看到最遠的天邊。
  
從寨子到鎮裡,你得一直往上爬坡。寨子前那道高高的山梁,歪歪斜斜的倚落著一條山道,從山腳的河岸邊一直通往迷濛濛的山頂,隱沒在藍天白雲間,彷彿通往天上。
  
十三歲時,我終於得以爬上了這道山梁,去原來的鄉里唸書。那裡,有一所離寨子最近的中學。第一次站在山頂的高原上,才發現下面的河谷是那樣的幽暗深邃;才發現小時候經常看到月亮掛著的位置一下子被拉高了幾千丈;才發現並不是所有的山都長著鬱鬱蔥蔥的杉木;才發現自己那所熟悉的寨子不見了,已被深深的濃霧封住。
  
山上其實還是有山的,不過和在河谷底看山相比,這些山只能算是土包了。某種意義上的平坦鋪在我的面前,狹長的沿著一道山梁不規則的伸向前方。同行人告訴我,視野的盡頭,天和山相接的那一線下坡處,座落著我們的中學。
  
山原上,很少有樹了,漫山遍野的到處都是野草,灰黃灰黃的,如同行走在一個深秋里,和河谷底的漫山青翠相比,行人在穿越著兩個季節。
  
沿著一個弓形的簡易公路走了很久,翻過一個小山包,一個大寨子橫呈在眼前。青瓦紅牆間,到處裸露著大片大片的石灰岩。沒有河,沒有水灘,沒有李樹,房子也不再純粹的木樓。 “我已經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了!”我惶惶的想。
  
是啊,我的人生軌跡,就是在不斷的出走,一次比一次遠的遠行。
  
龍傳江,我初一的女班主任,一個剛二十出頭的清秀女孩子,扎著一頭很好看的馬尾,剛從省城師專畢業。來班上試講時,一頭長長的黑髮,一件白襯衣,一條深黑色的褲子,出落得一如鄰家大姐姐。她講話澀澀的,有些靦腆,不過這並不影響她的總體表現,那是我聽到的最好一堂課。在這堂課裡,她講的就是《驛路梨花》。
  
我真的很喜歡這篇《驛路梨花》,拋開這是一篇美文不說,更多的原因我喜歡那些梨花,那間茅草屋“驛站”,還有那些哈尼族姑娘們,和我腳下的這方雲貴高原。我那時還天真的以為家鄉的李樹就是梨樹。是啊,家鄉那潔白的滿樹繁花一點也不比《驛路梨花》裡的梨花遜色!這篇《驛路梨花》,讓我不僅想起故鄉的梨花(李花);想起杜鵑谷里外婆的家;想起外公在山谷叢林裡的篝火和杉樹皮火把;還撩撥起我心間驛居的情懷。
  
杜鵑谷裡是沒有梨花的,也沒有李花。不過仔細想來,杜鵑谷何嘗不是驛站呢,只是我現在這個驛人也已離開,那條沒入楓林中的古道,也沒有一個驛人肯停留。相比梨花情結,我更喜歡杜鵑谷裡那抹色彩:紅。而這种红的意義,卻是桃花所不能承受的了。
  
因為路途遙遠,我在學校邊上一戶人家裡寄宿,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一星期才能夠回河谷一次。 《驛路梨花》讓我很是想家,兩天后的一個夜晚,我終於按捺不住,上完晚自休後就乘著月色回家了,同行的還有一個上游寨子裡的同學。當我回到溪水河畔後,船已經泊在對岸,只有找了一個淺灘,淌水過河。只是那一晚,我沒能見到外婆,那幽暗的谷口,讓我望而卻步。
  
不久後的九月重陽,我在中學附近的鬥牛場邊上買到我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梨子——雪梨。當然,這種梨子在我們的寨子裡也是有幾株的,花倒是開得多,花兒也比李花大,只是不怎麼結果子。我們叫它為葫蘆梨,因為它狀似葫蘆。
  
我在斗牛場邊買梨倒不是我想要補全梨的認知,我說過,到杭州之前,我對李和梨還是混淆為一談的。事實上,這種梨我在新渚也吃過的,只是個兒沒有我買到的那麼大。我之所以在斗牛場邊買梨,是因為我想在這裡買些東西而碰巧有人賣梨而買了梨。
  
我一直在想,我是在自己的人生中把自己給走失了,而我想不起我為什麼會走失。如果非要有尋一個開始,我想我就是在這片山原中開始慢慢的把自己走失了。我以一個星期才兩塊零花錢的三分之一買下這顆梨後,就再也沒有吃過故鄉的李子(梨子);某天,當我從這片山原走下來後,就踏上了那永無歸期的漂泊路。
漂泊,在那灰濛蒙的山欄之外,在那未知的邊緣,我曾以為,那兒會有理想!
  
那年,我未能等到故鄉的李花開放,帶著些許惆悵與不捨淌過了溪水河,乘著列車北上,從此再沒看見故鄉的李花。
  
懷柔也許會有李花吧,因為我在那兒真的看到了桃樹,“桃李芬芳”,能種桃樹的地方,自然也能種李樹。
  
而我在杭州多年,卻見不到李花。杭州自然會有李花的,只是我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李子樹罷了。我想,很少有城市會用李樹綠化城市,所以我在杭州的公園和街道上見不到李花。
  
杭州的第一年,和友人去吃夜宵,友人點了兩碗餛飩,我驚呼:這就是餛飩! ?友人訝然:你不知道,你沒吃過?我說:倒是在《笑傲江湖》裡那個賣餛飩的老頭擔子裡,知道了這世上有餛飩這物,但見到實物,這是第一次!
  
記不起哪一年了,那是一個夏天吧,友人剛從蘇州回來,我倆結伴去半山看另外一位朋友,經過留石路口時,看到有人在賣李子,我對友人說,我們買些梨吧!友人笑了,什麼梨,那是李子!我心咯噔了一下:原來這東西是李子啊!
  
其實,在杭州的趣事並不是餛飩和李子兩事可以述全,什麼魚的蛋,鄭恩的棗樹棒子,太多太多,用友人的話說,你這是什麼人物啊!回到我自以為的主題吧,就說桃花。
  
我所行走的浙江大地,是不乏桃花的。在那西湖畔,在那公園和街道的綠化帶裡,我常常的看到桃花,不僅大方鮮亮,還有如故鄉那樣羞澀如少女的嫩綠粉紅相映的柔情,而我卻不會太觀注,因為我不在故鄉。
  
我也曾看到繁花似錦的桃花園,心情好的時候,我常常裝醉,躺在樹底下,對朋友說,我不想走了!而這裝醉的功勞抑或說動力,定不是酒精給我的。
  
就算真的醉倒在桃花樹下了又怎樣,我所思戀著的,還是故鄉的桃花,只因為它的短暫,而那偏偏是桃花。
  
記憶裡清晰的烙印著砍桃的理由:渾身都是毛毛,果肉鬆軟,有什麼好吃!
  
我相信桃子其實是很好吃的,當我捧起少年版《西遊記》小說看到孫猴子幾乎把蟠桃園的桃子都偷吃光了的情節時我就這麼認為。只是,我沒有再吃過桃,遠離大山後,奔走游弋於都市的大街小巷中,抑或超市,抑或水果攤,都不乏桃子賣,還有那果農挑子上剛從城郊果園裡擔進城的桃子更是新鮮欲滴,而我偏偏沒有一絲買桃的慾望。我那可笑的固執,認為遠去的東西就讓它遠去吧,斷不要因為一種補償而沖淡了記憶。我記憶裡的許多物和事,在別人看起來都輕細如微塵,而我如抱巨石般在前塵往事的湖底溺行,終不肯放。一年的深秋,在那水光山色的天目溪畔,我把這一法則用於初戀,結果我收穫了鬱鬱而終的愛情。
  
很多年後,當我再次的回到溪水河畔時,寨子已變得陌生而蕭條,曾經能遮天蔽日的滿寨李林如今已是稀稀疏疏,沒剩下幾棵了。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想,要是返鄉我一定會守候到晚春,守候到我所要的那片鋪天蓋地的如雪李白。而當我站在這河塘的沙灘上時,我心中的李花夢如泡沫般碎了,攤在心間的,是失落。阿婆給我的解釋是寨子裡的梨樹已經老了,再也不能開花,結出果子,只好砍掉。而我不忍告訴阿婆,那真正的原因是品種問題。
  
是的,因為品種的問題,那渾身是毛的桃子樹被全盤砍掉了,而現在也正因為品種的問題,故鄉的李子敵不住外來果子的侵襲,而不得不慢慢砍掉。
  
被侵襲的,應該還有個寨子吧,荒草叢生中,我怎麼就看出了那麼多的破敗?
  
而這不是歲月的錯!
  
我自己,也是背叛了這個寨子的。

散文小紮

May 26th, 2010

一、思緒如潮

一如往昔,在這個靜謐的夜裡,敲打著心思,也許就是一個季節的恍惚。

每天都可以愜意地看外面的風景,其實,我們沒有絲毫感覺到,自己本來就是一道讓別人欣賞的風景。

在燈光的映射下,我們可以想點什麼,也可以什麼都不去想,只是很愜意地點燃,一個煙圈的飄逸悠揚。

沒有靈動的時刻,我們自己可以靜靜地浸潤,一曲淡然而悠揚的樂曲,在韻律的波動中,讓心湖的水蕩漾出圈圈漣漪,心情就像漂浮在漣漪裡,顫動的音符,組合著,淒迷著,徜徉著。

二、淡淡地品味

人生如品茶,那縷飄蕩著的淡雅,一如禪意。

在一個人的世界裡,靜靜地凝眸著那遊蕩著飄逸的影子,繚繞著虛空的靈性,在燈光照射著的空間裡,讓思緒的悠長,縈繞成一個雅緻的風景。

日子就在這流水似的滴答聲中,悄悄地溜走了它的影子,我沒有抓住拖曳著塵囂的日子尾巴,但是,從內心裡沒有憐惜,因為法本無法,執著就是更多的遺落,生活中風景無限,只是我們缺少了那隻靈慧的眼睛,讓凡眼的短視,遮蔽了無限的繽紛而已。

為學日益,為道日損,當我們用菩提的神通,獲得般若的通達時刻,天地就會與你一體,世界就是你的心境。那個時候,我們就是自己的世界,世界就是我們心境散發的萬象雲集。

每天敲打著心情,每天尋覓著驚奇,每天讓時光漏出手指的縫隙,只是我就那麼很溫和地看著它的影子,從日落的餘暉中,悄然地飄逸而去,我的心很平靜地觀照著自己的那份愜意,默默地流淌成潺緩的文字,去浸潤每一位來看她的眼睛。
  
三、漫步心境

今天的天氣確實可以,也正如自己的心情。

隨著年齡的增長,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沉靜在對往事的回憶和品味過程中,這讓我想起童年時候,對於母親經常回一動不動地凝眸著什麼,也沒有看什麼的神情,自己總是感覺到奇怪一樣。現在恐怕也該輪到自己了,這就是自然的規律,人生的里程碑,無論你官多大,無論你位多高,也躲避不掉這樣的人生風景。

看看窗外陽光燦爛,一如我自己的笑臉,充滿了愜意的舒適,昨天晚上的雨,下的大地很清新,呼吸也變的清爽了。

這個季節,是花朵兒擁擠著爭相露豔的時候,正如青春少女的心,走在街道上,就增添了不少繽紛的景色,只要你去不經意地掃一眼睛,那心理上一定會頓覺愜意,因為,萬國服裝博覽會也就該如此吧,因為那款式,那顏色,那花色,還有那碧綠的草,飄逸的樹的襯托,讓女孩子過足了模特的癮。

心思總是在透明的水晶球裡,變換著玄妙的影子,有時候瞬間就沒有了影子,突然想起了唐代大詩人賈島吧,記得應該是,總是隨身攜帶個錦囊,用來裝那突然靈感浸潤過的樹葉。

關於他的那個月下推敲門的故事,至今還記憶猶新。

很多時候,我們是應該讓自己塌實下來,更應該讓自己謹慎起來,做好每一件事情,莫為善下而不為,莫因惡小而為之。
  
四、淡淡的愛

將眼睛穿透窗戶的楣框,就看到了對面不遠處的山,面對山的感覺很舒暢。

後重的生活,讓呼吸接近於窒息,看著逐漸由嫩黃轉變為黃綠的山脊,心裡就生髮出生命的波動韻律。就那麼靜謐地感悟著。

生活中的溫情浪漫,正如山和草的相互點綴,悄然的浸潤,就能夠驚動出甜蜜的春天。

春天是富裕著生機的季節,把握住春天,秋天的碩果,也許就會擺滿你的餐桌。愛,何其不是如此呢?

當彼此的呵護,交融成潔白而清澈的溪水,雪的影子就幻化作了精靈著的水,就那麼潺潺地流淌著心中的柔情,感悟著相融洽的蜜意。

微風和熙地拂動著,吹來縷縷馨香的夢,讓心和心緊緊地貼在一起,感覺著那份酥軟的溫潤,體驗那份激盪心扉的漣漪,蕩漾出的繾綣飄逸著的心音,在空中纏綿作舒緩而浪漫的音符的組合,交響著愛的韻律!

淡淡的香氣,縈繞著淡淡的情思,在柔情的撫慰下,塞滿心扉。
  
五、心中的風景

早晨起來,依稀看到對面的山樑上,那綠的色彩更加濃郁了起來,渙然一新的天氣,給心情增添了無限的慰藉,那種勃發的生機,讓昨天的沉鬱一掃而空,留下的只有一種恬靜的溫馨了。

每天都要來這裡看下,一個人留戀一種情緒,需要一個緩衝的機遇,然後,按著內心裡那種可以契合的默契,來描繪另一番情景,讓生活時刻都在幻化著,多彩著,跳動著,在優美的心境韻律中,飄逸自己的那條波動的絲巾,黃手帕的故事,潤染這那個季節的夢,千里走單騎的孤獨,讓濃墨的潑灑,淋漓成凝固了的風景。

渴望的心思,只有風知道,而梅雨季節裡的那把傘,依舊依偎在月下西廂,半掩著的情思,讓朦朧的美麗,升騰著、繚繞著、飄逸著檀香的記憶。

婆婆來了

May 6th, 2010

在去超市的路上,弟媳告訴我:“嫂子!咱家婆婆要來了。”我聽了猛的一楞,然後說:“好啊!那我就可以去打工了,讓婆婆給你哥在家做飯。”弟媳詭秘的笑了笑,我沒理她,繼續朝前走去。
  
沒幾天,老公就從老家打來長途,訓了我一頓。原來我和弟媳說的話,已傳入婆婆的耳中。我當時隨口說過就忘記了,誰知竟繞了那麼一大圈,跑回老家了,哈哈!婆婆不想來了,她以為我不喜歡她。其實不是那樣,這都是弟媳惹的禍。弟媳生活在婆婆身邊,去年才隨弟來我處打工。她住在我家,沒事就和我聊婆家的事,幾十年我就回婆家幾次,婆家的事情我知道很少,所以我聽的津津有味。弟媳不止一次的告訴我,婆婆很精明,很刁蠻,很難相處,一句話就能把她惹惱,特別像我這性格,太直更不好與她相處。我聽了就很害怕,就和她商量:“你比較精明,就和婆婆一起住,我們養著公公好嗎?”弟媳同意了,我真高興。當我要去外國留學的時候,想去婚紗攝影也想另外當一下新娘化妝師,也可以看看有沒有好的英語課程可以選擇
  
去年夏天,公公去世了,只剩下孤單的婆婆。老公早想讓她來我家,可是我怕,就沒同意。弟媳猛然說婆婆要來了,還真嚇著我了,就說躲出去。老公在電話里安慰我:“咱媽確實利害,可她不會對你怎樣,你又不爭不搶的,你們能處好。”我想了想,婆婆一人也很可憐,就答應了。
  
今天下午,老公打來電話,他和婆婆已到焦作,讓我準備洗澡水,啊!婆婆真的來了!我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該怎樣面對她。我坐在屏前,心仍在想著婆婆,想和她相見的情形。天快黑時,他們回來了,我聽到老公的聲音,就趕忙跑出去,我終於看到了婆婆。婆婆和我一樣,都顯得沒有自信。那年回老家時,那位精明強幹的婆婆,已經不存在了。這麼多年過去,她已不再強悍。已是一位萎萎縮縮的老太太,看著她花白的頭髮,不由的心裡發酸。我趕忙上前接過她手裡的提袋:“媽!快進來!累了吧?坐下歇歇,馬上洗個澡就舒服了。”婆婆不自在的沖我笑笑,我為了不讓婆婆緊張,就有意問她:“媽!你看我變樣了嗎?”婆婆有話說了,說我胖了,變樣了,沒回家時水靈了。我和婆婆都忘記了陌生,親熱的聊了起來。
  
那天晚上,我們帶婆婆去外面吃飯,算是給婆婆接風。要了一桌菜,婆婆沒吃幾口,說胃不好不能吃,我們也草草的吃了幾口就要走。婆婆看著一桌子菜,很心疼。嚷著要打包,老公不讓。婆婆不聽他的,我站在一邊,不知所措,只是笑。婆婆好不猶豫的向服務員要過袋子,把菜都打了包。哎!婆婆真好,其實我也覺得菜丟掉,很可惜。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的起床。平時我起的很晚,不用做早飯,就我一人在家,沖一晚雞蛋茶就行了。婆婆來了,我問過老公,婆婆是要吃早飯的。於是,我就炒好菜,燒好粥,做好饃,等婆婆起來吃。老公今天早上,也從單位回來,捎回好多茶葉蛋。婆婆洗刷完畢,我把飯都端到桌子上。然後剝了兩個茶葉蛋,放進她的碗裡,她硬嚷著說胃不好不吃。最後扭不過我們,還是吃了。我覺得婆婆還是沒有放開,還有些揣摩不透我,不那麼自信、自如。其實我也在暗地裡揣摩她,不過我已有了自信,我已感覺她已不那麼可怕,雖然還沒可親、可敬。
  
婆婆不能常吃米,我們吃米時,我就給她另外下麵條,或著做其它。吃過晚飯,我們就下了樓。小區附近有公園,時代廣場,那裡很熱鬧。有跳交誼舞的,老年舞的。我把婆婆帶到那來,讓她欣賞。婆婆也是一位愛熱鬧的人,我感覺她很喜歡老年舞,我就鼓勵她學跳。婆婆很專注的看著老年舞,我問她:“媽!能看得懂嗎?”她很自信的說:“好懂。就那幾步。”我沖她笑笑說:“你聽著音樂是什麼感覺?”她說:“很好聽。”我知道她還不明白舞曲,就又問她:“你感覺音樂里有咚!咚!的節奏聲嗎?”她說沒有,我沒敢說什麼,怕傷了她的自尊。天長日久,慢慢來吧!
  
幾天的相處,我感覺婆婆也不像弟媳說的那樣可怕。看!她還和我搶著洗鍋呢!我怎能讓她洗呢!就耐心的對她說:“媽,你不要和我搶,我在家閒著沒事做的。你年紀大了,享幾天福吧!”她卻說:“我還能動彈,我老歇著不自在,你要讓我幹,我就多住幾天,你不讓我幹,我就住不下去了。”我被婆婆的話感動了,這是弟媳說的那個婆婆嗎?身邊的婆婆是那樣的可親、可敬!
  
我和婆婆的心在逐步靠近,我們能隨意的在一起閒聊,不用揣摩彼此的心事。婆婆給我講了她的年青時代,她是六十年代的高中生,在縣醫院做過護士,在學校做過民辦教師。因為政治她失去了一切,她有滿肚子的委屈和遺憾。她又講了她年輕時,所受的苦痛。她有七個兒女,公公是大隊幹部很忙,家務都落在婆婆一人身上。稍有怨言,就招到公公的打罵。公公有一條馬鞭,打婆婆都是用鞭子抽。提起往事,婆婆滿眼噙著淚花。哎!可憐的婆婆!
  
婆婆已經七十二歲了,她告訴我,她只能活到七十三歲,是算命的說的。我安慰了她,說那是封建迷信,不可信。但是,我還是默默的為她祈禱,願她能健康的活著,共享天倫之樂。婆婆在心裡已接受了我,她很疼我,知道我不愛下樓,就悄悄的幫我買菜。這回輪到我不自在了,我嚷著讓老公給婆婆報銷買菜錢,婆婆怎麼也不要。我看著婆婆慈祥的面容,不僅想道,只有近距離接觸,才能更好的了解。我感覺我有個最好的婆婆,我好幸福! 

筆銹記

April 20th, 2010

偶然間,需要用筆,順手拔出筆筒的鋼筆。拔下筆帽,才發現裡面居然生鏽了,見此景,心中頓感陣陣酸楚。自會用筆寫字始,第一次看見筆生鏽,且此筆對我,非同一般。此筆雖不值幾錢,怎奈它隨我多年,從初中開始便一直使用,至今已有十三個年頭了——我今年二十六歲。一支再普通不過的黑色鋼筆,艱難時陪我從容地度過考驗,沉鬱時陪我默默地倒出哀思,勃發時陪我激昂地立下誓言,而今,它卻在孤獨的角落忍受冷清,當我發現它時,曾經的光輝已為點點鏽跡,無盡頹廢。

十三年前的夏日,剛剛小學畢業的我,興沖沖地跑向離家幾公里的文具店。我的興奮不是因為可以度過人生中第一個沒有假期作業的暑假,而是父母答應我,上初中前會給我買一支新的、屬於我自己的鋼筆。不知是因為天熱,還是我跑的太急,到了城裡的文具店,手裡的五元錢早已像被水浸泡過一般。我趴在櫃檯上,把裡面所有的鋼筆從頭到尾看了個遍,最後發現我的目光只能固定在最底層的角落裡——我的錢只配看那麼一塊。

經過反复篩選,最終選了一支全身黑色的財會用鋼筆,原因就是它的尖很細,這樣用起來既省紙,又省墨水——窮人家的孩子,還能有什麼其他選擇條件呢。

在讀書的這些年裡,我的鋼筆一直陪伴著我,陪我去重點高中,陪我去一個還算說的過去的大學。記得大學時,使用鋼筆的人已經很少見了,只是個別有身份的教授,會偶爾從口袋裡拿出一支價值不菲的鋼筆,給一些同學簽名留念。上課時,我喜歡坐在第一排靠近門的位置,每次上課前,我經常會在同學們異樣的眼光中,從書包裡取出墨水瓶,將鋼筆打滿水,以防止在記筆記時發生沒水情況。曾經有人問我,都什麼年代了,你還用鋼筆,就算你好這口,你也用支好的。遇到這種問題,我往往只是一笑了之,你們不懂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大學畢業後,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我還依然保持著學生時代的習慣,每天晚上睡覺前,用我的鋼筆寫日記,一筆一劃地寫。說來也怪,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不會寫連筆字,至今寫字仍要一筆一筆地寫。起初,初衷是感覺在筆劃間留下走筆的痕跡會浪費墨水;後來,逐步感覺這樣寫字是在感悟如何做人。請注意,我說的只是我通過一筆一劃寫字去感悟如何做人,並不存在對別人寫什麼字的評價。

後來,我從日記變成了周記,又從周記變成了月記,最後從月記變為不記了。我自己也說不清上一次用我的鋼筆是在什麼時候了,只知道它已落滿了塵土。看著生鏽的鋼筆,我回憶起了筆下的許多往事,有酸楚,有不屈,有熱血,有苦悶。隨著筆在記憶中的勾畫,一個個部分被連起來,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一個少年目光剛毅,滿懷壯志地在燈下苦讀,簡陋的屋子,家徒四壁,除了床,就只有這一張桌子,少年甚至連把椅子都沒有,他只能把桌子挪到床邊,坐在床上伏案勤學。北國的冬天,在這個屋子裡得到了充分的體現,房頂的四角清晰地可以看到冰霜,白牆皮已經變成綠色,不大的屋子裡除了這一家三口和亮著的燈泡外,再沒有其他熱源了。少年看了看鐘,也已經很深了,他小心地繞開桌子站起來,拿起暖瓶,倒了半杯水,他生怕自己帶來響動吵醒熟睡的父母。少年輕輕地挪到床邊,雙手緊握著這半杯熱水,看著熟睡中的父母,他閉上雙眼,一股熱流從杯子流向雙手,一腔熱血從心頭流遍全身,而與此同時,兩行熱淚也滑過了少年的臉頰。手暖了後,少年活動活動手指,一口喝下這半杯熱水,重新坐回到床上,在紙上寫下“克儉克勤,破瓦寒窯,不墜青雲之志,奈何苦了堂上二老;筆耕不輟,瓊樓玉宇,牢記聖賢之言,豈能負了蒼生社稷。胸襟萬里。”寫罷,少年將紙捲成捲,塞進筆殼褲內,並讓其去筆褲緊貼,防止損壞,然後又繼續埋頭苦學。

多麼熟悉的情景啊,多麼難忘的誓言啊。只是隨著時光的推移,那顆滾燙的心也一點點被現實澆涼,像我的筆一樣,也生了銹。一個年輕的窮人,孤身來到大城市,雖然經過努力,有一份體面的工作,而且相當穩定,與之相同的是,收入也相當穩定,月月見底。

曾經許下誓言的少年,實現了他的一半理想,沒有負了蒼生社稷,只是仍舊苦了堂上二老,原因很簡單,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最起碼他要有一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也就是這個小小的生存空間的價格,壓住了少年的另一半理想,壓住了少年充滿熱血的心,但是永遠也壓不彎那支筆。

人生的鼓點

December 22nd, 2009

六十週年大慶,當來自黃河岸邊的安塞腰鼓隊,幾千人列隊通過天安門廣場,那激越沉重、驚心動魄的鼓聲,尤如千軍萬馬廝殺在戰場,似乎震得大地顫動、山河變 色……此時,使你不得不想起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上那千人擊缶、鼓聲迎賓的宏偉場面!那鼓聲從天而降,咚咚之聲震動鳥巢,而國慶天安門廣場上的安塞腰鼓聲,也 轟轟隆隆,與之應和……至今讓人縈繞於懷,久久地定格在人們的記憶中!想來,我們民族的命運、我們個體的生命真如那永不停歇的鼓點,激越也好,沉重也罷, 它都會按照既定的節奏,行進在歷史的軌跡中!個體的生命,不管多麼偉大,也不管多麼渺小,它終將畫上句號!而民族的命運,不管它多麼曲折、多麼艱辛,必將 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永遠沒有終點……
年輕時信奉“人生如夢”,那是受了蘇東坡《念奴嬌·赤壁懷古》的影響,至今還能背誦“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後來讀到“莊周夢蝶”的典故,折服於莊子的“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於是寫出了“人生就是一個夢啊,我們都在夢中徬徨”的詩句… …由此我認定人生是虛無縹渺的,青少年時代苦難的“家庭出身”尤如夢幻,夢總是會醒的罷,或許夢醒之後,還能抬頭做人,我想……
畢業了,下鄉了, 文革了,又聽說“人生如戲”的話。記得在改做小學的會館戲樓上,刻有“人生大戲台;戲台小人生”的對聯,不過那時體會不深。知青生活雖然很苦,但如果人生 如夢,夢中可能只會心酸、心痛,卻總不會把現實拿來當夢景吧!然而在那個“史無前例”的年代,提出靈魂革命必須觸及皮肉,當我被揪到戲台上,一頓拳打腳踢 後,做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與一群地富反壞右份子排在一起接受大批判。口號、拳頭、唾沫……整整一天,腰酸腿痛,頭破血流,那真是斯文掃地,人格盡 失!然而在悲憤莫名中,一句“人生如戲”輕輕飄入耳中,斜眼一瞟,站在我右首的老地主不知啥時已退後一步,靠身牆上了,我一看,也如法泡製。嗬,那個舒坦 勁兒啊,我敢說,世上沒幾個人享受過……老地主看也不看我,嘟嘟囔囔地又說:“退後一步自然寬……”是啊,“人生大戲台,戲台小人生”,人這一輩子在各個 不同的階段命定要扮演不同的角色,生、旦、淨、末、醜……好像要通通演上一遍,才算得上真正的人生!人生如戲,對於演出“丑角”的我們,雖時運不濟,命途 多舛,只要牢記“退一步海闊天空”,就沒有扛不過的災難!果然,事過兩月,主席台上正襟危坐者成了“變色龍”,又過了兩月,把別人打成“變色龍”者,又被 另一些人打成“小爬蟲”……借用說書人的一句口頭禪:“說時遲那時快……”戲台人生中,角色的轉換真像走馬燈一般啊!更讓人嗔目結舌的事還在後頭:一年後 黨章憲法鐵定的接班人暗殺未果、叛逃摔死;五年後文革旗手逮捕法辦、全國公審……這真應了“人生如戲”的箴言了!
光陰荏苒,世事變遷,十年後,我 又聽說了“人生如棋”的話。那十年,是中國思想文化界的春天,是“早春”。乍暖還寒,一會兒風一會兒雨,一會兒反“精神污染”,一會兒反“自由化”……正 如圍棋落子,倒底是“做眼”還是“打劫”?想來誰也心中無數。記得一位文友與我一樣,也正在學棋,街頭邂逅,一把拖住。 “來來來!人生如棋,別管泠暖,’手談’兩局,何如?”剛學下棋,他“臭”我更“臭”,除了知道“星位”、“天元”外,只懂得“圍地”“吃子”了……兩局 擺下來,二人頭昏腦脹、稀里糊塗,心也不在棋上了,於是邊下邊聊:“聽說你要’轉正’了?”作為記者,部里分管領導的升遷,官場早已沸沸揚揚,我哪有不知 道的?於是問對面執子的文友。 “神仙自有神仙著,靜聽空山松子落。”文友給我打了一句禪語,然後話鋒一轉:“你我握筆桿子的,終究與握印把子的不是一類,你最好還是調出來幹本行的 好……”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到朋友的勸告。之後,真應了那句“人生如棋”的話,文友沒有升遷轉正,也沒再握筆桿子,而是調離本地了;我也沒有機 會挪動,只有繼續“吹喇叭抬轎子”……
試想想,真是人生如棋,變幻莫測啊!每一轉折都自成禍福,每一岔道都隱含玄機。有人願意追風從政,“眾皆竟 進以貪婪兮,憑不厭乎求索!”有人喜歡安逸隨心,在既定的圍城裡固守,享受那“採菊東籬下,幽然見南山”的閒適… …人生在世,雖生存方式各各不同,但在人生的棋局裡,誰也不能在一開局就預見結果。或許生命的終結會相同,但生命的過程卻絕不一樣,
歲月催人老, 轉瞬已是知天命之年。當夜深人靜時,我不由自主地會想“人生究竟是什麼?”人生是如夢、如戲、還是如棋? ……這些似乎都對,但又不全對。那麼人生倒底是什麼呢? ……萬籟俱寂之中,我突然聽到咚咚的聲響,聲音似乎由遠而近、由弱而強,它瀰漫在我的身體中,讓思維、情感、意志都受到它的控制……突然之間,我大徹大悟 了,那如鼓敲響的咚咚之聲不正是我心臟的搏動嗎? ——真是人生如鼓啊!
人生不同的階段都會敲出不同的鼓點。那激越飛揚的鼓聲,似乎敲出了于謙“ 落日翻旗影,長風送鼓聲”的豪邁;而沉鬱頓挫的的鼓聲,又似乎影射出了辛棄疾“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的淒涼;那緩慢凝滯鼓聲,又似乎道出了姚光“悄步 中庭群籟寂,惟聞蛙鼓似談經”的無柰……人生如鼓,不管得意也好,失意也罷,只要我們還活著,心臟還在博動,那就生命不息、鼓聲不止!
我們都是凡 夫俗子,但我們又都是“這一個”,是天地造化不可複制的獨特的個體!在如鼓的生命中我們要有充分的自信,自信我們的人生絕不雷同、毫不遜色、同樣精采!哲 學家說得好:“一個人的一生,就是歷史的一瞬,而歷史的一瞬,就是世界的一切!”當我們微觀到個體的生命,的確如此!但民族的歷史,卻是由千千萬萬億個“ 一瞬”組成的……這正如我們航行在人生的大海上,有乘風破浪之時,也有船傾人亡之際,但我們在告別人世的時候,會在沙灘上留下時間的腳印。也許我們有一個 弟兄,在今後的航行中,船隻沉沒了,絕望的時候,會看到這腳印而振作起來!美國詩人郎費羅在《人生禮讚》中寫道:
我們命定的道路
不是享樂,也不是受苦;
而是行動,在每一個明天
都要比今天更前進一步.
藝術永恆,時光無限,
我們的心,雖然勇敢、堅強,
但仍然像悶聲的鼓,打著節拍
向墳墓送葬………1.搬家時的一些注意事項2.搬家的樂趣 3.搬家應注意的細節

石頭·流水·樹

December 10th, 2009

(一)
村莊里,石頭跟樹一樣多。多得數不清,看不盡。看來看去的,石頭和樹,就像村前的河水,流動起來,成了鄉村永恆的風景。
最美的風景在樹下。樹下的石頭觸摸著村莊的脈搏。從久遠的從前到無垠的未來。
每家門口都有大樹,每棵大樹都被冠上孩子的名字被人叫喚著:小花家的梨樹,小梅家的杏子,小竹家的棗樹,小娣家的桃樹……每棵樹的果實,看著和同一品種的樹的果實沒有區別,味道卻是不一樣的。就像每張笑臉後的心思,五花八門,各盡特色。
樹 下必有平整的石頭,屁股大的,磨盤大的,小桌面大的,用小石頭墊著鋪著,穩穩安閒地坐在村莊里。一坐就是幾十年,上百年,比村莊里的人和狗活得久一點,也 許比村莊都要久一點也不確定。它們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似乎是不經意的,也是無可預測的。你可以改變它現時的位置,卻有更多的是你改變不了的。人能改 變什麼呢?在村莊的無垠裡,人只是匆匆的過客。你以為你能改變的。實際上,你正被改變著。
石頭,像是沒有生命。石頭的生命在村莊的血脈裡,在村莊流動的四季裡,無限延伸著。有沒有生命不重要,反正它一直在。在記憶裡,在眼前,在往後日子裡。不僅僅是我的,還是父親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弟弟的孩子的……
(二)
石頭是男性。
每到除夕,村莊的男人從五湖四海歸來,站在石頭上,把開門砲掛在樹杈上,繞在樹幹上,紅紅的砲竹屑落在石頭上,炮竹燃響石頭和樹的愛戀,一年一度的,它們的愛情被村莊里的男人點燃得轟轟烈烈。
流水是女人。村莊的女孩嫁了人,像流水一樣遠去了。就如我,永遠地流在了村莊之外。我記起石頭,就像記起了少年時和村莊的那場愛戀。
也許愛戀並不存在。也許,年少時對愛戀的期待,就化成了此刻對某塊石頭或樹的懷戀和嚮往。
村莊是被愛情包圍的。
村莊的愛情是石和樹的愛情。流水和炊煙的愛情。男人和女人的愛情。父母對子女的愛情。孩子對未來的愛情。
石的無言,樹的細語。落葉親吻石頭,樹根托起石頭,石頭依著樹。而流水,從天上,從地下,從河流,從池塘.……包圍樹和石頭,滋潤村莊和田埂,清洗落葉和荒原……這多像一場偉大、纏綿、久遠的愛戀。屬於村莊的。
(三)
村莊是寂寞的。寂寞的時候,老人坐在石頭上看遠方,看過去。過去裡,有老人的歡騰和溫暖。遠方,有老人的孩子。村口流動的每個身影,都像火柴般點燃老人這 根寂寞的煙,那些流動的身影多像自己的親人啊……親人在心裡,已經是一根點燃的煙,無時無刻不在燃燒。沉寂在石頭下的樹根,是老人的父輩和愛情,老人也會 變成樹根,沉入地下,托起石頭,托起村莊的未來。
村莊是寂寞的。寂寞的時候,女人坐在石頭上擇菜、聊天、織毛衣、發呆。女人的眼睛掠過村口的樹 和籬笆,看見某個影子會砰然心動。某個影子是心裡的影子,是牽掛,是愛戀……那些年初出門的男人,把自己的影子刻在女人的心懷裡,刻得很深很深。比香煙的 燃燒更熱烈,比村莊的炊煙更神秘,比流水更久遠,比石頭更堅強。
村莊是深情的。比水深。比樹高。比石頭久遠。就像趴在石頭上拿石子給爸爸寫信的孩子,他的信穿過樹梢的風寄到了遠方。有時候,一枚郵票可以承載愛。可是,更多的時候,一句童語可以抵達郵票不能到達的地方。
孩子是村莊愛的延續。是愛的使者。所有的愛,在孩子的眼裡。 ——明淨如水。溫暖如玉。輕柔似風。
孩子是我們,是老人,是孩子的孩子……
大樹下的石頭上,坐著一代一代的孩子。
(四)
樹 下的石頭來自高山,或者河流。山上有長得冒了尖的大石頭,有藏在地下渾然天成的石山。刨開草皮,十幾個或者更多的男人帶著大撬,鐵鍁,土製的炸藥……鑿 眼,放炮,轟隆隆的,山上騰起雲霧,一塊塊石頭從山體里分離出來,帶著母親的溫度,傍著“嘿——嘿——呦呦”的號子,隆重熱烈地來到村莊。體面的,做了門 口的台階,樹下的凳子,孩子做遊戲的桌子。大多數,做了牆基。細碎的,倒在牆基中間,和泥沙一起塞石頭縫。大大小小的石頭,各自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就像我 們站在生活裡。誰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這樣站在生活裡,我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自己試圖的改變,也許是冥冥中某個神靈的指示。
河裡的石頭,也是從山 上流下來的。一場大水,就像一場洶湧而至的愛戀,把母親懷裡的無限柔情和溫暖都毀滅了,翻滾騰挪著,像水一樣輕,像石頭一樣重,來到遠方或者不是遠方的河 裡。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石頭互相擁擠,消耗,傾軋,終於都變得圓溜溜的。就如人到中年的微笑吧,消融了自己,溫暖了他人,我們都因此能安定地坐在自己的 位置,不會被意外的棱角劃傷。
這是多麼偉大的愛情。我在想:石頭的鐵石心腸,是不是冷面下的溫暖? !石頭的義無反顧,是不是愛的力量? !石頭把棱角磨平,是不是一種更大的堅強? !
石頭愛誰呢?愛流水嗎?流水不會為石頭而停留的。就像陽光,不會被天空定格。
石頭愛樹嗎?樹一直就在那兒。從一隻鳥的嘴裡落下,從一滴水的承托里過來,從一陣風的翅膀裡飛來,就在那兒。也許,樹是在等待石頭的到來,一直地不停地生長,就是為了這一刻。石頭和樹的愛情,似乎是上天的欽定。
是愛情嗎?這世上什麼不是上天的欽定? !
流水遠去。石頭風化。大樹無力再老。人化為泥土,樹,石頭,流水……人是不會變成光陰的。除非,能從光陰裡抽出一根絲,把自己織進去。那是否也是一種虛無?
(五)
我在秋天裡回到鄉村,坐在門口的石頭上,想憶起從前的日子。卻都是斷斷續續的,不能連貫。就是連貫又能怎麼樣呢?我不能改變過去,也改變不了未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戀愛樣的看看鄉村的現在。
一 枚果實掉下來,砸在我的頭頂。我仰頭看,滿樹的果實像陽光樣的燦爛著小臉。我想這些樹,是認識我的。它是在跟我打招呼呢。它是想提醒我,坐得太久了,要起 身走走,那樣,石頭可以被風吹,被太陽曬,被晨露清洗。而我,需要去遠方,像流水一樣,帶著我的鄉村來一場久久的旅行。

好吃不過農家飯

December 10th, 2009

夏至一過,菜地裡的豆角、黃瓜、苦瓜、絲瓜、醬瓜、辣子、茄子……都噼哩叭啦地跟著節氣的腳步來了,頓時五顏六色的花兒、五彩繽紛的果兒爬滿了瓜架、牽滿了籬笆。於是,農家小院飄動著一股股濃郁的香氣,這時農家飯的花樣也越來越多了。
農家院子裡,一張紅漆的小四方桌被主人擦得亮堂堂的,擺在瓜架下的濃蔭裡,主人給你衝了一碗濃茶,接過茶碗,一股特有的濃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浸潤肺腑。就在你慢啜細品的時候,主人早已經下到櫥房正在籌辦一桌豐盛的農家飯。
鄉 村掩映在綠樹翠竹叢中,家家戶戶都養有雞和鴨,那些雞和鴨在樹林、竹林、溪畔悠然自得,歡戀、造愛、產蛋……因此誰家都有雞蛋和鴨蛋,炒蛋便成了農家人待 客的家常便菜。將青辣子剁細,下鍋炒二、三鐘後,將蛋打在上面,幾個翻身過後,放上大蒜;又從屋角的壇子裡挖出一碗蘿蔔酸或青菜酸之類的酸菜,和剁細的干 辣子一起炒;再打一碗醬瓜湯。面對這樣又酸又辣的農家菜,你的胃口就會大開,嘴巴在“嘻哈、嘻哈”地運動著,頭上已冒出一縷縷青煙。這個時候,假如你不吃 他過三大碗飯,主人是決不會讓你放下筷子的。
要不,從炕架上取下或從谷堆裡刨出一塊熏得金黃的臘肉。在火上面燒焦,用熱水洗三道,切成薄片。然後 倒入燒熱的鍋內,炒一會兒,待出油後,放入乾辣子,和乾筍子或乾蕨菜或乾蘑菇或乾樅菌等一起煮。干筍子和乾蕨菜是春天時到山里扯的,或蘑菇和乾樅菌是秋天 時在山里撿的,這些山里有的是,農家人扯來或撿來,一時吃不完,便做成乾。到瓜架下摘幾根嫩黃瓜,洗淨、切成片,用鹽水浸泡幾分鐘後,將老水倒掉,再倒入 白醋,放入油炸的干辣子粉,調均勻,便做成了一碗醋黃瓜。之後,再油炸一碗脆生生的花生米。這就是農家人待客的下酒菜。主人家給你和自己各倒一碗自家釀的 糯米酒,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不知不覺間你就會眼花繚亂,臉頰酡紅,語無倫次。離開農家小院,走在山路上,你會高一腳、低一腳;左一扭、右一扭;前一 搖、後一搖……
再不,乾脆殺一隻肉坨坨的雞或宰一隻肥碩碩的鴨,和木耳、或香菇、或樅菌等一起清燉。從壇子裡摳出一碗血酸魚,一碗鹽辣子;打一碗 絲瓜湯;炒一個乾魚炒苦瓜;再弄幾個涼拌醬瓜……這樣豐盛的農家菜,你和主人是不能獨自享受的,農家人有句很實在的話:大家吃來大家香,一人吃來打標槍, 意識是說有好吃的不能一個人吃。就在主人下櫥房籌辦農家菜的時候,早已安排婆娘或小孩去村里邀幾個要酒量的人來陪你喝酒。這樣的場合,沒有禮節,沒有拘 束,也沒有大小,有的就是喝酒,這時你可以敞開肚皮吃,放起膽子喝。他不灌醉你,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不灌醉他,你也是不會放過他的……大家在談笑風生、 推杯換盞中醉得一塌糊塗,但醉的人越多,主人越開心。
當然,這個季節走村串寨,還會遇到農家人做喜事。這個時候的農家飯那就更豐盛了,除了平時的家常便菜,還要殺豬宰羊,光辦櫥的就有十多個人。到開席的時候,全寨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來吃,院子裡到處都是喝醉酒的人。在這樣的場合,你不醉過死那才怪呢。
那 些農家的孩子們,則早已就不安心在飯桌上坐了,他們白天到處野玩,村子裡誰家李子好吃,誰家的黃瓜脆生,誰家的包穀好吃,他們早就瞭如指掌,心裡時刻打著 “小九九”。 “甜瓜酸李,誰見誰咬”、“一家種果,全村可吃”,農家人就是這樣,吃的東西是不分你我的,說那是自產貨,不用花錢。孩子們的肚子裡像開了雜貨舖,大人叫 他們吃飯,他們還沒有玩夠,待大人吃飽了,他們的肚皮又鬧起了空城計。大人懶得理,就乾脆給他們幾穗剛出鍋的包穀棒棒,讓他們嚼。
哦!越吃越香的是農家人的飯菜,越過越甜的是農家人的日子。

刺毛果

November 18th, 2009

“刺毛果”為何物?許多南方人不知道,但對北方人並不陌生,尤其對於生活在北方山村的人來說它更是十分的親切。
刺毛果乃是野薔薇的果實,紅瑪瑙似的外裝,裡面的籽有序的抱成一團,渾身長滿細細的毛,再加上枝條上的刺多,無人敢靠近,所以林區的百姓叫它刺毛果,而它們的花的學名漸漸被淡忘,叫成刺毛果花了。

刺毛果喜歡熱鬧,它們常常是一叢一叢的生活在一起。春天,萬物崢嶸百花盛開的季節,在路旁的灌木叢,在小溪的岸邊,在田間地頭,在小山坡上,它都會燦燦的開放。即使你是初到山區,循著那濃郁的芳香,蜜蜂會領著你在鬱鬱蔥蔥的灌木林找到爭芳吐豔的刺毛果。也許汲取了山的靈氣,露珠的精華,粉紅色的小花比戀人的玫瑰更嬌豔,花香更濃郁。一朵刺毛果花可能開不多久,一叢刺毛果花就不同了。你方開罷我登場,這朵的臉兒剛泛紅含苞待放呢,那朵就已經綢緞似的花瓣盡情舒展了;這朵芳香散盡就要凋零,那朵已經花蕊初吐隨風而舞了。別說與其他鮮花爭春了,自家就春意鬧枝頭美輪美奐了。
不同於其他的花朵,刺毛果花在展現了人生的美麗之後不是落英繽紛化為泥,而是為人們去實現更多的價值。山里人采了它的花瓣,用白糖或蜂蜜醃起來,或做美食作料,或沖水當茶,或泡酒藥用……總之,在感受山野的甜潤、醇香的同時,利用它的藥用價值調養身心。

告別春的熱鬧,夏日的刺毛果枝繁葉茂。在看似平靜的外表之下,細心地你會發現,那片片葉子底下,一個個“綠瑪瑙”似的小果正在偷偷的長大。漸漸的“綠瑪瑙”的臉微微有點泛紅,等到它徹底變成“紅瑪瑙”時,山里的孩子一顆顆摘下來用針線穿成瑪瑙項鍊,戴在頸項、手腕,比珠寶行的真品都惹眼。
  

已是秋風掃落葉的時候了。許多樹葉都已經凋零,刺毛果也不例外。熟透的刺毛果,用手輕輕一捏,表皮軟軟的,吃起來很甜。但它的核是萬萬不能吃的,因為硬的抱成團的核上長滿了小細毛毛,吃後會消化不好。不過,人們會發揮它們的長處,把它們採摘晾曬後賣給了收山藥材的小商販,聽說能治病。

冬天,冷冷的山風中除了那光禿禿的渾身帶刺的枝條外,還有一些紅紅的不再有光澤的干透了的刺毛果。也就是這小小的果實使枯燥、寒冷的冬季不再單調,不再寂寞。下雪了,皚皚的白雪襯得紅色的果實像一團團火焰,一朵朵紅梅,一盞盞小紅燈籠,山里的小動物們喜歡走進它感受一下溫暖;鳥兒們更是喜歡時不時銜幾顆當做自己的美餐。
我喜歡刺毛果,就是喜歡它一年四季蓬勃向上的精神,為人無私奉獻的精神,逆境中執著樂觀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