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December, 2009

人生的鼓點

Tuesday, December 22nd, 2009

六十週年大慶,當來自黃河岸邊的安塞腰鼓隊,幾千人列隊通過天安門廣場,那激越沉重、驚心動魄的鼓聲,尤如千軍萬馬廝殺在戰場,似乎震得大地顫動、山河變 色……此時,使你不得不想起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上那千人擊缶、鼓聲迎賓的宏偉場面!那鼓聲從天而降,咚咚之聲震動鳥巢,而國慶天安門廣場上的安塞腰鼓聲,也 轟轟隆隆,與之應和……至今讓人縈繞於懷,久久地定格在人們的記憶中!想來,我們民族的命運、我們個體的生命真如那永不停歇的鼓點,激越也好,沉重也罷, 它都會按照既定的節奏,行進在歷史的軌跡中!個體的生命,不管多麼偉大,也不管多麼渺小,它終將畫上句號!而民族的命運,不管它多麼曲折、多麼艱辛,必將 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永遠沒有終點……
年輕時信奉“人生如夢”,那是受了蘇東坡《念奴嬌·赤壁懷古》的影響,至今還能背誦“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後來讀到“莊周夢蝶”的典故,折服於莊子的“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於是寫出了“人生就是一個夢啊,我們都在夢中徬徨”的詩句… …由此我認定人生是虛無縹渺的,青少年時代苦難的“家庭出身”尤如夢幻,夢總是會醒的罷,或許夢醒之後,還能抬頭做人,我想……
畢業了,下鄉了, 文革了,又聽說“人生如戲”的話。記得在改做小學的會館戲樓上,刻有“人生大戲台;戲台小人生”的對聯,不過那時體會不深。知青生活雖然很苦,但如果人生 如夢,夢中可能只會心酸、心痛,卻總不會把現實拿來當夢景吧!然而在那個“史無前例”的年代,提出靈魂革命必須觸及皮肉,當我被揪到戲台上,一頓拳打腳踢 後,做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與一群地富反壞右份子排在一起接受大批判。口號、拳頭、唾沫……整整一天,腰酸腿痛,頭破血流,那真是斯文掃地,人格盡 失!然而在悲憤莫名中,一句“人生如戲”輕輕飄入耳中,斜眼一瞟,站在我右首的老地主不知啥時已退後一步,靠身牆上了,我一看,也如法泡製。嗬,那個舒坦 勁兒啊,我敢說,世上沒幾個人享受過……老地主看也不看我,嘟嘟囔囔地又說:“退後一步自然寬……”是啊,“人生大戲台,戲台小人生”,人這一輩子在各個 不同的階段命定要扮演不同的角色,生、旦、淨、末、醜……好像要通通演上一遍,才算得上真正的人生!人生如戲,對於演出“丑角”的我們,雖時運不濟,命途 多舛,只要牢記“退一步海闊天空”,就沒有扛不過的災難!果然,事過兩月,主席台上正襟危坐者成了“變色龍”,又過了兩月,把別人打成“變色龍”者,又被 另一些人打成“小爬蟲”……借用說書人的一句口頭禪:“說時遲那時快……”戲台人生中,角色的轉換真像走馬燈一般啊!更讓人嗔目結舌的事還在後頭:一年後 黨章憲法鐵定的接班人暗殺未果、叛逃摔死;五年後文革旗手逮捕法辦、全國公審……這真應了“人生如戲”的箴言了!
光陰荏苒,世事變遷,十年後,我 又聽說了“人生如棋”的話。那十年,是中國思想文化界的春天,是“早春”。乍暖還寒,一會兒風一會兒雨,一會兒反“精神污染”,一會兒反“自由化”……正 如圍棋落子,倒底是“做眼”還是“打劫”?想來誰也心中無數。記得一位文友與我一樣,也正在學棋,街頭邂逅,一把拖住。 “來來來!人生如棋,別管泠暖,’手談’兩局,何如?”剛學下棋,他“臭”我更“臭”,除了知道“星位”、“天元”外,只懂得“圍地”“吃子”了……兩局 擺下來,二人頭昏腦脹、稀里糊塗,心也不在棋上了,於是邊下邊聊:“聽說你要’轉正’了?”作為記者,部里分管領導的升遷,官場早已沸沸揚揚,我哪有不知 道的?於是問對面執子的文友。 “神仙自有神仙著,靜聽空山松子落。”文友給我打了一句禪語,然後話鋒一轉:“你我握筆桿子的,終究與握印把子的不是一類,你最好還是調出來幹本行的 好……”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到朋友的勸告。之後,真應了那句“人生如棋”的話,文友沒有升遷轉正,也沒再握筆桿子,而是調離本地了;我也沒有機 會挪動,只有繼續“吹喇叭抬轎子”……
試想想,真是人生如棋,變幻莫測啊!每一轉折都自成禍福,每一岔道都隱含玄機。有人願意追風從政,“眾皆竟 進以貪婪兮,憑不厭乎求索!”有人喜歡安逸隨心,在既定的圍城裡固守,享受那“採菊東籬下,幽然見南山”的閒適… …人生在世,雖生存方式各各不同,但在人生的棋局裡,誰也不能在一開局就預見結果。或許生命的終結會相同,但生命的過程卻絕不一樣,
歲月催人老, 轉瞬已是知天命之年。當夜深人靜時,我不由自主地會想“人生究竟是什麼?”人生是如夢、如戲、還是如棋? ……這些似乎都對,但又不全對。那麼人生倒底是什麼呢? ……萬籟俱寂之中,我突然聽到咚咚的聲響,聲音似乎由遠而近、由弱而強,它瀰漫在我的身體中,讓思維、情感、意志都受到它的控制……突然之間,我大徹大悟 了,那如鼓敲響的咚咚之聲不正是我心臟的搏動嗎? ——真是人生如鼓啊!
人生不同的階段都會敲出不同的鼓點。那激越飛揚的鼓聲,似乎敲出了于謙“ 落日翻旗影,長風送鼓聲”的豪邁;而沉鬱頓挫的的鼓聲,又似乎影射出了辛棄疾“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的淒涼;那緩慢凝滯鼓聲,又似乎道出了姚光“悄步 中庭群籟寂,惟聞蛙鼓似談經”的無柰……人生如鼓,不管得意也好,失意也罷,只要我們還活著,心臟還在博動,那就生命不息、鼓聲不止!
我們都是凡 夫俗子,但我們又都是“這一個”,是天地造化不可複制的獨特的個體!在如鼓的生命中我們要有充分的自信,自信我們的人生絕不雷同、毫不遜色、同樣精采!哲 學家說得好:“一個人的一生,就是歷史的一瞬,而歷史的一瞬,就是世界的一切!”當我們微觀到個體的生命,的確如此!但民族的歷史,卻是由千千萬萬億個“ 一瞬”組成的……這正如我們航行在人生的大海上,有乘風破浪之時,也有船傾人亡之際,但我們在告別人世的時候,會在沙灘上留下時間的腳印。也許我們有一個 弟兄,在今後的航行中,船隻沉沒了,絕望的時候,會看到這腳印而振作起來!美國詩人郎費羅在《人生禮讚》中寫道:
我們命定的道路
不是享樂,也不是受苦;
而是行動,在每一個明天
都要比今天更前進一步.
藝術永恆,時光無限,
我們的心,雖然勇敢、堅強,
但仍然像悶聲的鼓,打著節拍
向墳墓送葬………1.搬家時的一些注意事項2.搬家的樂趣 3.搬家應注意的細節

石頭·流水·樹

Thursday, December 10th, 2009

(一)
村莊里,石頭跟樹一樣多。多得數不清,看不盡。看來看去的,石頭和樹,就像村前的河水,流動起來,成了鄉村永恆的風景。
最美的風景在樹下。樹下的石頭觸摸著村莊的脈搏。從久遠的從前到無垠的未來。
每家門口都有大樹,每棵大樹都被冠上孩子的名字被人叫喚著:小花家的梨樹,小梅家的杏子,小竹家的棗樹,小娣家的桃樹……每棵樹的果實,看著和同一品種的樹的果實沒有區別,味道卻是不一樣的。就像每張笑臉後的心思,五花八門,各盡特色。
樹 下必有平整的石頭,屁股大的,磨盤大的,小桌面大的,用小石頭墊著鋪著,穩穩安閒地坐在村莊里。一坐就是幾十年,上百年,比村莊里的人和狗活得久一點,也 許比村莊都要久一點也不確定。它們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似乎是不經意的,也是無可預測的。你可以改變它現時的位置,卻有更多的是你改變不了的。人能改 變什麼呢?在村莊的無垠裡,人只是匆匆的過客。你以為你能改變的。實際上,你正被改變著。
石頭,像是沒有生命。石頭的生命在村莊的血脈裡,在村莊流動的四季裡,無限延伸著。有沒有生命不重要,反正它一直在。在記憶裡,在眼前,在往後日子裡。不僅僅是我的,還是父親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弟弟的孩子的……
(二)
石頭是男性。
每到除夕,村莊的男人從五湖四海歸來,站在石頭上,把開門砲掛在樹杈上,繞在樹幹上,紅紅的砲竹屑落在石頭上,炮竹燃響石頭和樹的愛戀,一年一度的,它們的愛情被村莊里的男人點燃得轟轟烈烈。
流水是女人。村莊的女孩嫁了人,像流水一樣遠去了。就如我,永遠地流在了村莊之外。我記起石頭,就像記起了少年時和村莊的那場愛戀。
也許愛戀並不存在。也許,年少時對愛戀的期待,就化成了此刻對某塊石頭或樹的懷戀和嚮往。
村莊是被愛情包圍的。
村莊的愛情是石和樹的愛情。流水和炊煙的愛情。男人和女人的愛情。父母對子女的愛情。孩子對未來的愛情。
石的無言,樹的細語。落葉親吻石頭,樹根托起石頭,石頭依著樹。而流水,從天上,從地下,從河流,從池塘.……包圍樹和石頭,滋潤村莊和田埂,清洗落葉和荒原……這多像一場偉大、纏綿、久遠的愛戀。屬於村莊的。
(三)
村莊是寂寞的。寂寞的時候,老人坐在石頭上看遠方,看過去。過去裡,有老人的歡騰和溫暖。遠方,有老人的孩子。村口流動的每個身影,都像火柴般點燃老人這 根寂寞的煙,那些流動的身影多像自己的親人啊……親人在心裡,已經是一根點燃的煙,無時無刻不在燃燒。沉寂在石頭下的樹根,是老人的父輩和愛情,老人也會 變成樹根,沉入地下,托起石頭,托起村莊的未來。
村莊是寂寞的。寂寞的時候,女人坐在石頭上擇菜、聊天、織毛衣、發呆。女人的眼睛掠過村口的樹 和籬笆,看見某個影子會砰然心動。某個影子是心裡的影子,是牽掛,是愛戀……那些年初出門的男人,把自己的影子刻在女人的心懷裡,刻得很深很深。比香煙的 燃燒更熱烈,比村莊的炊煙更神秘,比流水更久遠,比石頭更堅強。
村莊是深情的。比水深。比樹高。比石頭久遠。就像趴在石頭上拿石子給爸爸寫信的孩子,他的信穿過樹梢的風寄到了遠方。有時候,一枚郵票可以承載愛。可是,更多的時候,一句童語可以抵達郵票不能到達的地方。
孩子是村莊愛的延續。是愛的使者。所有的愛,在孩子的眼裡。 ——明淨如水。溫暖如玉。輕柔似風。
孩子是我們,是老人,是孩子的孩子……
大樹下的石頭上,坐著一代一代的孩子。
(四)
樹 下的石頭來自高山,或者河流。山上有長得冒了尖的大石頭,有藏在地下渾然天成的石山。刨開草皮,十幾個或者更多的男人帶著大撬,鐵鍁,土製的炸藥……鑿 眼,放炮,轟隆隆的,山上騰起雲霧,一塊塊石頭從山體里分離出來,帶著母親的溫度,傍著“嘿——嘿——呦呦”的號子,隆重熱烈地來到村莊。體面的,做了門 口的台階,樹下的凳子,孩子做遊戲的桌子。大多數,做了牆基。細碎的,倒在牆基中間,和泥沙一起塞石頭縫。大大小小的石頭,各自站好了自己的位置。就像我 們站在生活裡。誰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這樣站在生活裡,我們自己也不知道。我們自己試圖的改變,也許是冥冥中某個神靈的指示。
河裡的石頭,也是從山 上流下來的。一場大水,就像一場洶湧而至的愛戀,把母親懷裡的無限柔情和溫暖都毀滅了,翻滾騰挪著,像水一樣輕,像石頭一樣重,來到遠方或者不是遠方的河 裡。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石頭互相擁擠,消耗,傾軋,終於都變得圓溜溜的。就如人到中年的微笑吧,消融了自己,溫暖了他人,我們都因此能安定地坐在自己的 位置,不會被意外的棱角劃傷。
這是多麼偉大的愛情。我在想:石頭的鐵石心腸,是不是冷面下的溫暖? !石頭的義無反顧,是不是愛的力量? !石頭把棱角磨平,是不是一種更大的堅強? !
石頭愛誰呢?愛流水嗎?流水不會為石頭而停留的。就像陽光,不會被天空定格。
石頭愛樹嗎?樹一直就在那兒。從一隻鳥的嘴裡落下,從一滴水的承托里過來,從一陣風的翅膀裡飛來,就在那兒。也許,樹是在等待石頭的到來,一直地不停地生長,就是為了這一刻。石頭和樹的愛情,似乎是上天的欽定。
是愛情嗎?這世上什麼不是上天的欽定? !
流水遠去。石頭風化。大樹無力再老。人化為泥土,樹,石頭,流水……人是不會變成光陰的。除非,能從光陰裡抽出一根絲,把自己織進去。那是否也是一種虛無?
(五)
我在秋天裡回到鄉村,坐在門口的石頭上,想憶起從前的日子。卻都是斷斷續續的,不能連貫。就是連貫又能怎麼樣呢?我不能改變過去,也改變不了未來,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戀愛樣的看看鄉村的現在。
一 枚果實掉下來,砸在我的頭頂。我仰頭看,滿樹的果實像陽光樣的燦爛著小臉。我想這些樹,是認識我的。它是在跟我打招呼呢。它是想提醒我,坐得太久了,要起 身走走,那樣,石頭可以被風吹,被太陽曬,被晨露清洗。而我,需要去遠方,像流水一樣,帶著我的鄉村來一場久久的旅行。

好吃不過農家飯

Thursday, December 10th, 2009

夏至一過,菜地裡的豆角、黃瓜、苦瓜、絲瓜、醬瓜、辣子、茄子……都噼哩叭啦地跟著節氣的腳步來了,頓時五顏六色的花兒、五彩繽紛的果兒爬滿了瓜架、牽滿了籬笆。於是,農家小院飄動著一股股濃郁的香氣,這時農家飯的花樣也越來越多了。
農家院子裡,一張紅漆的小四方桌被主人擦得亮堂堂的,擺在瓜架下的濃蔭裡,主人給你衝了一碗濃茶,接過茶碗,一股特有的濃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浸潤肺腑。就在你慢啜細品的時候,主人早已經下到櫥房正在籌辦一桌豐盛的農家飯。
鄉 村掩映在綠樹翠竹叢中,家家戶戶都養有雞和鴨,那些雞和鴨在樹林、竹林、溪畔悠然自得,歡戀、造愛、產蛋……因此誰家都有雞蛋和鴨蛋,炒蛋便成了農家人待 客的家常便菜。將青辣子剁細,下鍋炒二、三鐘後,將蛋打在上面,幾個翻身過後,放上大蒜;又從屋角的壇子裡挖出一碗蘿蔔酸或青菜酸之類的酸菜,和剁細的干 辣子一起炒;再打一碗醬瓜湯。面對這樣又酸又辣的農家菜,你的胃口就會大開,嘴巴在“嘻哈、嘻哈”地運動著,頭上已冒出一縷縷青煙。這個時候,假如你不吃 他過三大碗飯,主人是決不會讓你放下筷子的。
要不,從炕架上取下或從谷堆裡刨出一塊熏得金黃的臘肉。在火上面燒焦,用熱水洗三道,切成薄片。然後 倒入燒熱的鍋內,炒一會兒,待出油後,放入乾辣子,和乾筍子或乾蕨菜或乾蘑菇或乾樅菌等一起煮。干筍子和乾蕨菜是春天時到山里扯的,或蘑菇和乾樅菌是秋天 時在山里撿的,這些山里有的是,農家人扯來或撿來,一時吃不完,便做成乾。到瓜架下摘幾根嫩黃瓜,洗淨、切成片,用鹽水浸泡幾分鐘後,將老水倒掉,再倒入 白醋,放入油炸的干辣子粉,調均勻,便做成了一碗醋黃瓜。之後,再油炸一碗脆生生的花生米。這就是農家人待客的下酒菜。主人家給你和自己各倒一碗自家釀的 糯米酒,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不知不覺間你就會眼花繚亂,臉頰酡紅,語無倫次。離開農家小院,走在山路上,你會高一腳、低一腳;左一扭、右一扭;前一 搖、後一搖……
再不,乾脆殺一隻肉坨坨的雞或宰一隻肥碩碩的鴨,和木耳、或香菇、或樅菌等一起清燉。從壇子裡摳出一碗血酸魚,一碗鹽辣子;打一碗 絲瓜湯;炒一個乾魚炒苦瓜;再弄幾個涼拌醬瓜……這樣豐盛的農家菜,你和主人是不能獨自享受的,農家人有句很實在的話:大家吃來大家香,一人吃來打標槍, 意識是說有好吃的不能一個人吃。就在主人下櫥房籌辦農家菜的時候,早已安排婆娘或小孩去村里邀幾個要酒量的人來陪你喝酒。這樣的場合,沒有禮節,沒有拘 束,也沒有大小,有的就是喝酒,這時你可以敞開肚皮吃,放起膽子喝。他不灌醉你,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不灌醉他,你也是不會放過他的……大家在談笑風生、 推杯換盞中醉得一塌糊塗,但醉的人越多,主人越開心。
當然,這個季節走村串寨,還會遇到農家人做喜事。這個時候的農家飯那就更豐盛了,除了平時的家常便菜,還要殺豬宰羊,光辦櫥的就有十多個人。到開席的時候,全寨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來吃,院子裡到處都是喝醉酒的人。在這樣的場合,你不醉過死那才怪呢。
那 些農家的孩子們,則早已就不安心在飯桌上坐了,他們白天到處野玩,村子裡誰家李子好吃,誰家的黃瓜脆生,誰家的包穀好吃,他們早就瞭如指掌,心裡時刻打著 “小九九”。 “甜瓜酸李,誰見誰咬”、“一家種果,全村可吃”,農家人就是這樣,吃的東西是不分你我的,說那是自產貨,不用花錢。孩子們的肚子裡像開了雜貨舖,大人叫 他們吃飯,他們還沒有玩夠,待大人吃飽了,他們的肚皮又鬧起了空城計。大人懶得理,就乾脆給他們幾穗剛出鍋的包穀棒棒,讓他們嚼。
哦!越吃越香的是農家人的飯菜,越過越甜的是農家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