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上的圍溝

老宅上的圍溝像修長而細嫩的玉臂,將偌大的老宅輕輕地擁在懷裡。

老宅上的圍溝,是老宅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對老宅情深意切,無比忠誠。記得當年老屋剛剛落成、老宅初見雛形,老宅上的圍溝當即按捺不住內心的衝動,幸福地綻開了笑容,圍溝裡盈盈的碧水便成了終身追隨老宅的綠衣天使。

老宅上的圍溝,形狀並不規則,長度取決於老宅的大小,——這也是它忠於老宅的表現吧,——寬度則隨著地形變化時闊時窄,而這,反倒給圍溝平添了幾多曲線幾多靈動幾多嫵媚。

老宅上的圍溝,一年四季風景如畫,一年四季都給我們帶來美感和享受。

每當春風拂過,圍溝裡總是波光粼粼,漣漪蕩漾,像美女清澈的眸子,又像迷人的笑靨。圍溝沿上楊柳依依,那水靈靈的枝條、柔嫩的細葉,隨著溫柔的春風,不時輕輕撫摸著碧水的肌膚,纏綿得讓人迷醉。

及至夏日炎炎,圍溝里處處綠蔭覆蓋,清涼宜人,這就使我們有了下水洗澡的絕佳所在。水性好的,要么是一個猛子扎進溝的深處,全身心感受水的清爽, 好半天才鑽將出來;要么乾脆是悠閒地平躺在水面上,只將白白的小肚皮露出水面,愜意而有趣極了。這個季節,圍溝的一隅更是熱鬧,那裡蓮葉田田,荷花艷艷, 蜻蜓飛舞,游魚嬉戲,美不勝收,即使是丹青妙手,也未必能有那般絕妙的構思和生動的描繪。

待到秋月皎皎,老宅上的圍溝就宛若披上一層乳白色的輕紗,也像進入了一個朦朧的夢。月下波光的躍動,水中月影的迷人,相映成趣,詩意十足,令人心旌搖盪。

至於冬季來臨,老宅和圍溝沿上盡是白雪皚皚,圍溝裡則是堅冰封凍。我們小的時候,最喜歡在凍實了的溝面上得意洋洋地走來走去,那種如履平地的感覺,說不出是多麼的舒爽。

老宅上的圍溝,論功用堪稱多位一體,論貢獻亦可謂十分巨大。它日夜守護著老宅,只留一條小徑連通外面的世界,這樣,家中的大黃狗稍加配合,老宅和 老屋的安全便有了保障。圍溝的四周栽滿各色花草和各類樹木,不僅看上去賞心悅目,而且幾年下來,樹木成材,就可以換得一筆可觀的經濟收入。溝沿距老屋最近 的地方,建有小小的石碼,在此浣衣、淘米、洗菜等等,頗為方便。老宅上的圍溝也是放鴨養鵝的好地方,那些在圍溝裡呱呱叫的鴨子,那些“紅掌撥清波”的白 鵝,又相當於多少糧食的收成啊!母親有時候會在圍溝的水面上養一些水草,等到長得肥美時,撈出來煮熟了充當豬飼料,這樣的綠色食品,家中的小花豬吃得可香 了。父親還在圍溝裡放養了鯽魚、鯉魚等常見的魚類,每年捕魚之時,我們就有了美味佳餚,有了莫大的口福。

如此扳著指頭數一數,老宅上的圍溝帶給我們的,不僅有精神上的愉悅,更有物質上的收穫,而這些,對於貧苦農家來說,又是怎樣的滋潤、怎樣的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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